2025年1月7日上午10時,“NEXUS:AI時代的IP力量”——2025中信出版合作伙伴大會在北京康萊德酒店隆重舉行。中信出版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陳煒出席并發表演講,與合作伙伴共同探討出版行業的當下與未來。演講圍繞AI時代,出版業變革的成長邏輯;大眾出版的邏輯價值之變;出版業如何應對變局;中信出版的破局思考等,展開深入探討與思考。
以下為本次演講全文,特此整理,以饗讀者。
大家上午好,我是中信出版的陳煒。每年的北京訂貨會,是我們行業的盛會??吹脚c會的朋友們濟濟一堂,我們對行業的未來有了更多的期許,出版沒有過時、內容沒有過時、讀者依然還在。中信出版這些年總是要發布我們對于行業的新思考,除了疫情那幾年之外,我們基本上沒有落下。為什么我們始終堅持做這件事,因為我們覺得,出版業作為一個跨越千年的傳統行業,勢必向新而生。去年這個時候,我第一次代表中信出版來表達我們的思考,那時AI在行業里的應用正被如火如荼地討論。然而到今天,對于新技術迭代傳統行業的猜想,有些已變成現實,有些卻被證偽。未來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撲面而來。而中信出版始終堅持的,就是以優質的內容陪伴時代,回應時代,并且和大家一起展望時代。今天,我以此為起點,來談一談我們的認知。
首先我還是要為我們2024年9月出版的尤瓦爾?赫拉利的新作《智人之上》做個廣告。我愿意推薦這個作品,是因為尤瓦爾從《人類簡史》開始就一以貫之地用人類族群的視角來洞察時代,讓歷史與現實并置。因此,今年我們選擇“Nexus”作為關鍵詞,它本意是事物之間的連接點,當然我們也可以把它理解為概念之間的交互。出版行業作為知識、思想和文化的傳播者,事實上實現了內容的創作與連接,也推動了文化與價值的廣泛傳播。所以,Nexus這個詞很好地回應了文化的引進來和走出去,也回應了網絡時代的“一鍵轉發”和內容共生。
于是,我問自己四個問題,既是Nexus這個方式帶來的挑戰也是我們深耕不輟的探索命題。
問題一: AI時代,出版業的成長邏輯在哪里?
一年前,生成式人工智能方興未艾,出版業普遍認為AI技術的快速發展會改變我們傳統的生產模式,也會深刻影響讀者的閱讀方式。所以在惴惴不安和熱情擁抱的矛盾中,包括我們在內的各個出版機構從內容共生、生產流程優化、營銷提效等方面,通過AI技術嵌入和媒體矩陣構建兩手抓,試圖構建以高質量內容為核心的出版生態,連接內容和用戶。然而到今天,其實我們還沒有對生成式人工智能真正回過神來,技術又躍入了新的階段。
如各位所知,國內一直在討論的是AI大模型,就是通常意義上說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我們所稱的AI Agents,是以大語言模型為大腦驅動的,具備自主理解、感知、規劃、記憶和使用工具的能力,能夠自動化執行完成復雜任務的系統。但,這是AI的終點嗎?不是!
在美國,現在來說應該是前年,AI已經從AI Agents迭代到了Agentic AI,也就是代理式人工智能。無論是OpenAI還是英偉達都認為,下一代模型將真正實現代理化,除了具有自主性,還具有推理能力,能自主解決復雜的多步驟問題。而就在前不久,OpenAI又提出了Autonomous System,也就是自治系統的概念。也許這才是真正帶來了智能創造的新時代,知識和受眾之間的門檻越來越低,出版業面臨的變革時間窗口越來越小。所以,以技術連接內容是未來出版業變革的重要方向之一。
中信出版在2023年設立了“平行出版實驗室”,試圖討論AI技術如何與出版真正融合,我們的嘗試始終沒有停止。當然,我得承認,我們事實上還沒找到AI與傳統出版深度融合的方向。AI最厲害之處在于:基于海量知識庫自主生成優質內容,所以內容行業本身未來可期。
從最早的流程數字化底座到今天我們基本上把人工智能嵌入了業務流程,未來在搭建完我們的知識庫之后,我們希望整套服務體系能夠超越圖書。所以,“向前看別回頭”,這條路是要堅決走下去的。那么,繞了半天,成長的邏輯在哪里呢。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內容驅動+技術賦能,雙輪驅動。出版的產品形態最后會超越紙書、超越電子書、超越音視頻。有一個數據,在我國14億人口中,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口超過2億。這個市場無比巨大,知識需求豐富且多元。而中國的出版機構距離世界頂級機構,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所以遠遠談不上傳統出版被技術拋棄。我們會認為,出版的成長邏輯會歸于:我們提供知識,以應對變化的世界。去年7月,中信出版舉辦了“萬象億新”數智出版發布儀式。今天一天,我們也將把2025年中信出版的內容體系做一個全面發布。通過內容與科技的融合,驅動我們雙輪發展。
問題二:大眾出版的價值邏輯是否發生了改變?
上周,我在《知識分子》上看到一篇文章,題目是:文科倒閉潮,來了。這印證了最近聽到一個觀點,文科辦學太多了。文中說,2024年秋季,哈佛本科生學院取消了至少30門課程,涉及20多個系,其中大多是文科專業。文章認為,高校不得不面對所謂“文科衰敗”后的世界。在現在,攻讀理工科被視為一個正確且明智的選擇。從知識創作者的視角,我本人對于知識界丟掉烏托邦式的理想,是持批評態度的。在整個社會成長的過程中,人文學科不需要自證其合理性。所以大家可以在大眾出版這些年的賽道變化中看到,盡管人們的生活變得更加的技術且務實,但是“靈魂成長的方式”依然被各個階層的人們所追求。所以,出版的價值在于:我們推動科學與啟蒙、我們提供理性與批判,我們撫慰心靈與情懷。大領導說:人民不是抽象的符號,而是一個一個具體的人的集合,每個人都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愛恨、有夢想,都有內心的沖突和憂傷。出版的內容價值是出版業最大最核心的價值所在。
回到互聯網的語境中來討論。有一種觀點把互聯網的代際劃分為:信息時代、流量時代和粉絲經濟時代。在粉絲經濟時代之前,出版業的發展邏輯都是單向度的傳播,其核心邏輯是創作者視角,也就是創作者發布信息。但是,到了粉絲經濟時代,情況發生了顛覆性變化。無論是產品、渠道都越來越垂直,越來越用戶視角,所以為了讀者而創作、圍繞讀者來發布,就顯得尤其重要。
這一兩年,在出版領域出現的一些新動向就是粉絲經濟的映照。譬如,我們看到二次元賽道的崛起。中信出版的年輕團隊在三年時間,打造了中國出版界排名第二的動漫出版矩陣,就是回應了Z世代讀者的需求。今天下午,我們的動漫團隊將就此專題發布,也希望各位給與關注和支持。又譬如,我們的發行團隊,去年一直在探索的新發行矩陣,希望打造以中信出版核心粉絲為主體的分層分類傳播矩陣。我們希望構建的是傳統發行之外的新發行體系,是圍繞垂類人群進行深度開發的發行體系。我們稱之為“超新星計劃”。
各位合作伙伴,其實,我們不需要對出版業的價值邏輯有懷疑。產品形態也許會被迭代,但是內容邏輯是最核心的成長邏輯,內容本身的價值就是出版業的核心價值邏輯。我反復強調內容這件事,是因為,我們這個行業,歸根結底,從來沒有變過的,就是“內容為王”。如果還要加上一句,那就是:“讀者為本”。
問題三:當前我國出版業面臨的變局如何突圍?
這幾年,作為傳統的出版人,我們對于行業的感受是無以言表的。大家感受到了做書難、賣書難、融合創新難,也看到了Z世代、WEB3以及AI給我們帶來的巨大機會。如何破局,我們求諸于外不如反求乎內。出版機構聚焦主業發展,需要突破三個方面的局限:
一是,從內容的搬運工變成內容的運營官。前面我也表達了,出版機構如果只是內容的搬運工,那就沒有價值了。而是要通過內容策劃、選題論證、營銷發行等,整合和重塑出版業務,特別是編輯通過專業化的加工,深度挖掘內容的長效價值,出真正為讀者所喜歡的好書。
關于強化內容運營方面,去年我們整合梳理了我們的出版業務,成立了主題學術、財經、社科、生活美學、文學以及動漫事業部,強化了賽道邏輯??傮w來說,2024年我們的出版業務還是跑贏了大勢,保持了領先。近期,為了回應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精神,我們又設立了新經濟事業部,我們強化我們在傳統財經出版領域的優勢同時,也積極唱響中國經濟的新未來。我們不僅是唱響光明論,也希望通過我們出版人的專業精神,為中國經濟的發展提供方法論。
二是,從技術的接受者到生態的構造者。出版業是內容發布的甲方,是核心數據的擁有者,是知識生態的價值底座,所以面對AI時代,我們不僅僅是生產資料,我們是新質生產力的組成部分。因此出版業必須迭代自我,以及成為AI生態的構造者之一。
就在去年我們推出的“夸父AI”持續迭代,目前已面向17類的圖書出版場景構建了122個AI助理應用,涵蓋了選題評估、書稿翻譯、設計、營銷文案、圖文互生等多個場景。單從傳統出版業態來說,提質增效是明顯的。我們的野心是,未來以知識庫構建為抓手,真正以內容融合成為AI生態的構建者。
三是,從傳統電商的流量入口到興趣電商的價值基座。
這幾年,傳統渠道的發展面臨陣痛期。數據顯示,去年的前三季度僅有內容電商渠道保持正向增長,包括線下實體店、線上平臺電商以及垂類電商均有不同程度的下滑。為此我們很早便開始與合作伙伴們探討如何應對渠道變革。在互聯網流量發生結構性變化的時代,必須要有新的策略來回應。
這幾年,我一直和團隊在討論,我覺得我們的共識是,當前的渠道邏輯,必須是守牢傳統渠道和打通垂類渠道,這里當然也包括了私域流量池的構建。這方面互聯網企業比我們做得好,但是我們現在開始做也不遲。我在這里也特別期待和在座的合作伙伴在新的流量渠道構建方面能夠深化合作。我們堅信,有了優質內容,有了優質讀者,有了融合出版生態,我們必須要從傳統的賣書邏輯轉變,讓內容產品成為興趣電商的價值底座。出版業也將在這一波調整中找到結構性的機會。這里,我為家樂的“超新星計劃”開個頭,一會她將向各位做重點發布。
問題四:中信出版應對新趨勢的舉措是什么?
其實去年訂貨會,我們講了中信的方法論,總體戰略上我們并沒有發生遷移,但是我們愿意根據市場的反饋靠前一步進行調整,如果說2025年我們的新舉措是什么,我大約可以從以下幾方面予以回應:
一是,構建優質內容共生的新生態。我此前說的觀點可以概括為兩個詞:優質內容+垂直流量。我可以說我們找到了方法論。今天一天的發布會,我們所有的事業部及發行的負責人都會上臺去說,大家可以看到我們如何以優質的內容回應讀者,這是內容邏輯。大家也可以看到,在內容生產過程中,我們如何找到我們的核心用戶。這個生態的構建,是可以實現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有效統一的。去年,我們《這里是中國》主題出版系列,在青少年讀者群體中引爆,后續我們又基于國家區域戰略進行了選題開發,我們出品的《什么是重慶》同樣獲得成功。我們的野心是,把《這里是中國》系列打造成主題出版領域的國民現象級IP。2025年的產品矩陣,各位可以看到我們的主題出版邏輯、財經板塊的經濟結構性邏輯,同樣可以看到我們在生活美學領域如何做中國傳統之美,在二次元領域如何以“黑神話”撬動國風國潮。所以,2025年怎么做,今天會有我的同事們逐項發布。如果非要抖一個包袱,那么就在今年,就在春節,大年初一敬請期待。
二是,構建流量運營的新鏈路。
2024年,在新媒體端,我們打通了流量邏輯,以社群為突破口把《DK時間線上的全球史》做成銷售數十萬冊的爆品。
2025年,我們將全面升級發行體系,通過讀者流量池拓展和精細化運營,提升用戶黏性與轉化效率;通過“超新星計劃”,優化內容分發;通過打通公域和私域流量,形成高效閉環的發行鏈路。我們將以“線上-線下一體化”項目為依托,整合出版和書店體系的資源,構建中信出版的全鏈路服務生態。
2025年,我們的方法論,要實現從點到面的復制和推廣。請各位一起參與?!俺滦怯媱潯?,有你我一起,才有成功的更大可能。
三是,構建陪伴閱讀者的新空間。
說到我們的業務,始終也繞不開書店。盡管書店是不那么賺錢的生意,盡管圍繞書店空間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爭議。但我們始終認為,書店之于出版是產品內容的承載空間,書店之于城市是城市文化的表達空間,更為重要的是,書店之于每一個愛書者是可閱讀可休憩可沉浸的心靈空間。中信書店將持之以恒地做城市文化空間的運營者、有趣的思想的鏈接者、鮮活的IP的營造者,更是作者與讀者的陪伴者。2025年,在北京、上海;在機場、商務樓,我們共同期待。
朋友們,我們說勇者無敵,在最難的時候,總有一小撮最堅決不妥協的人,推動了歷史的發展。所以,在書業不那么容易的今天,中信出版愿意堅定地做最難的事,堅守擇一米寬,掘萬米深的行業邏輯,把內容做好、把渠道拓深、把受眾守牢。